摄影师转行送外卖,设计师亲自直播卖货,特殊

“人脉多的卖保险,人脉少的开滴滴,实在不行送外卖,早面对,少遭罪。”互联网上流传的段子里,这是失业后的三个终极归宿。

疫情来了,没有什么行业、公司和岗位是永远安全的。在这趟高速变化的时代列车上,我们没信心不被抛下,更重要的是,被抛下了,还能做些什么?

我们遇到了一些失业者,有人原本是摄影师,设计师,HR,也有人是养殖场的老板。因为疫情,他们都被迫离开,寻找新的机会。在他们的经历里,我们也许能找到一些应对失业的答案。

干这行快三个月了,我一共只见过两个女性同行,她们骑车都比我快。我不行,骑车慢,而且之前有两个同事骑车摔了,一个缝了十针,一个要做手术,听说之后,我骑车更慢了,一直维持二三十码的速度。有时候单子特别着急,我才能一狠心,骑到50码,但心里很怕,手都是发抖的,特别是车多的时候,总觉得要撞上。

因为这个缘故,我的外送数据很难看,在站里总是垫底,男同事一天能跑到60单,我就三四十单吧,之所以还没有被踢掉,我想可能是我在站长人手比较困难的时候帮助了他吧。

我原本是一位独立摄影师,做儿童纪实、家庭纪实拍摄,以及一些活动的跟拍。这一行,旺季的时候一个月能接10单,每一单至少能挣2000元,淡季的话会少一半,一个月里三分之一的时间在拍摄,剩下的时间可以学习摄影的相关知识,相对比较自由。

但疫情发生,拍摄没办法进行了,我6月份之前的订单全被取消了,也有改期到6月之后的,时间待定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始。

记得正月十五前后,我一分钱收入都没有,而且新闻说疫情可能持续到四五月份,一算还有这么久,我就找到那位做外卖站站长的朋友询问,可不可以让我送外卖,这样暂时能应付一下这半年的生活问题,而且这份工作灵活性高,如果摄影那边有单子,转回来也很快。

一开始,真的觉得送外卖太累了。站点人少,一个外卖员每天要工作12个小时,几乎是一睁开眼要就去上班,晚上回家洗完澡,头发没来得及吹干,人就困得睡着了,根本没什么休息时间。路不熟悉,车子也骑得不顺,因为逆行和闯红灯,我两次被交警抓到,只要罚一次,一上午挣的钱就没了。

天气不好的时候,订单还会爆炸,有一次下大雨,我穿着雨衣,全身还是淋透了,连袜子也湿了。送到晚上12点,回家的时候只有便利店开着,我进去买了桶泡面,出来就哭了,觉得很委屈。但每次想退缩的时候,我就告诉自己,已经把电动车从朋友那借来了,只能再坚持一段。

第一个月,我拿了五六千的工资,那时候单子多,外送员少,提成和奖金也多。中间有次因为淋雨发烧,请假休息了半个月。当时报告给社区和站长后,去医院检查,说就是普通感冒,打了六七天的点滴才退烧,当时特别害怕没有地方能接收我。

跑外卖这行,确实很适合救急,因为马上就能来钱,而且,就算你第二天不跑了也行。我一直到跑到三月底,才感觉到稍微轻松一些,因为过年回老家的那拨人来了,也听说还有很多人新加入外卖行业。

我认识一个酒店的咖啡师,因为工作太少,现在一小时工资降到19块钱,所以他下班就跑跑外卖,一天能跑个100块钱。那天我在路上,旁边有个外卖小哥,我问他单量怎么样,他说没去年好,因为今年跑的人很多。

失业后我们可以做什么?那些流传的段子,我也看了,但我觉得,不管是什么行业,开滴滴、做代驾还是送外卖,这些行业都不会对女性更宽容。一次在站点吃饭,有个女生过来问,她可不可以送餐。我们站长拒绝了,他说这女生比较瘦弱,可能扛不住。疫情之下,女性可以活下来的方式,远没有男生多。

“声音要大。”“不要晃得厉害。”“也不要一动不动。”“要阳光一点,年轻一点。”——作为一名直播卖货新手,这是我最近听的最多的话。从没想过做了11年高级定制设计师的我,有朝一日会踏入带货主播的行列。

疫情之前,我在一家服装公司做设计总监,带了一个10人左右的设计团队,在山东济南这个圈子里,算是做得最好的。但今年2月初,董事长跟我打电话,说疫情对中小企业影响很大,工厂不能复工,店铺又没生意,董事会决定全面放弃高定业务,缩减人员和成本,他让我考虑找工作的事情。

接到这个电话我很惊讶,但又能理解,因为高定行业成本太大,机器设备贵,人员也贵,需要的技术型人才也多,导致利润不是很高。

对我来说,很难放弃这份高定设计的工作,这是我擅长的,也是我喜欢的。所以接到那个电话之后,我跟妻子说,我想自己开家高定公司,她也支持我。那些天,我去咨询怎么注册,也准备了各种资料报备审批。2月18日,公司注册成功了,我联系了一些相关的合作方,也在看店铺,但考虑到疫情,觉得不能很轻率地开始。

后来董事长给我打了第二个电话,说今年不好找工作,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,一起做短视频和直播。这两年短视频和直播太火了,之前我们就想涉足,但没什么经验。董事长觉得我外形不错,对面料、生产也很了解,可以介绍服装工艺和搭配。我想了想,觉得可以了解一下自媒体时代,就答应了。

公司从一百多人缩减到20人,高定这条线,就我一个留下了。公司春装几乎都没怎么销售,直接卖夏装,疫情之前有一百多家店入驻商场,现在也剩下不到10家。我就在公司的休闲服装部门,做短视频和直播卖货。我在快手上直播过三次,每次直播两个小时,卖出了60多件衣服,销售额是一两千块钱左右。

我原先对直播不太了解,从设计师转行到直播卖货,差距也有点大。很多年前我做过模特,平时也会直接和客户沟通,所以直播倒不是很紧张,但是镜头给我的感觉是冷冰冰的,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。我不太放得开,之前都是和客户一对一交流,在直播里,很难让自己达到一个亢奋状态。之前有用户留言说,“衣服还好,人差点”。我以前性格有点傲气,不喜欢别人否定自己设计的东西,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,我不太高兴,发了个微笑的表情。老板还专门找我聊,让我不要在意那些评论。我也知道,一定得适应这个过程,而且还不能太慢,否则就赶不上了。

因为是新手,只能一步步摸索。我也研究薇娅、李佳琦的直播,在抖音看看男装的直播,学习增加粉丝的技巧,琢磨哪个时段最容易增粉。后来慢慢了解,主播的感染力很重要,不能冷场,要讲大白话,还要让人信赖。

记得刚开始听到公司不做高定的时候,我晚上都睡不着觉,能一直睁眼到凌晨5点。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,下一步要怎么走?怎么跟父母说?孩子3岁多,要上幼儿园,我也有房贷要还。复工前,我还下载过滴滴,也想过开顺风车,但开了两单,没赚到什么钱,而且还得花钱做体检、拿证件,滴滴才给派单,所以我就放弃这项兼职了。

做直播卖货,薪资待遇当然没有以前高,以前工资一万起,有提成和设计费,现在只有一半,要靠销售额,但至少房贷有着落,也不用面临找工作的状况。我之前的同事,很多都改行了,或者是去了薪资比之前差很多的公司。我2月份注册的公司,招聘信息都没发过,就有很多中介联系我,问我招不招人,我在想,是因为行情太差了吗?

至于公司会不会再进一步裁员,我也会担心,因为毕竟之前没做过直播,需要一个学习的过程,我不知道这个过程是多久,会不会大家发现很难做就不做了。我会不会又失业?但即使是知道未来会裁员,我现在也没办法很洒脱地走。这段时间,还是要以生存为主,等疫情结束之后,再把所有精力投入到高定事业中去。

我在一家教育公司上班,公司原来做to B的业务,客户是学校,后来转向to C,业务量增大,2019年新招了很多人,还设立了很多外地的事业部。去年10月份,我进公司,负责对接外地同事。

但公司to C的业务一直做不起来,12月份开始大规模裁员,把外地的事业部都裁掉了。全国4000多名员工,到今年1月份,只剩下了1000人,裁员比例高达70%。

其实那时候我也有预感,过年回家之前我的工作量就比较不饱和了,我当时还疑惑,为什么领导不调整,现在明白了,是没得调整。

年底,对职场人来说,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换工作的时刻。我当时的计划是,年后回北京再找工作。谁也没想到,疫情在年后爆发了,把这些计划都打乱了——因为迟迟不能返工,我被裁掉了。

我老家在新疆,一直到3月15日才能回京。整个2、3月份,我都非常焦虑,但是除了焦虑,在家什么也做不了。现在找工作的行情很惨,从三月初到现在,我已经找了快两个月。一开始是定点投简历,后来挨不住了,撒网投,互联网、电商、传统行业,少有回复,能面试的没有超过10个。前两年找工作,只要更新下简历,一周都会收到四五个电话,去年是一周两三个电话,到了今年,是一周都不一定有一个电话。

▲图为2020年4月某招聘会现场,目前不少企业招聘资源还是会向应届生倾斜。图 / 视觉中国

有一次在招聘网站上,对方很快就回我消息了,他说他们是招初级岗位,应届毕业生,跟我不符合。我很尴尬,现在这个市场行情,大家都要便宜好用听话的小孩,我的机会越来越少了。

以前找工作,就是能学东西就行,但现在我发现我得思考很多事情:这个工作能给未来的我带来什么价值?我从那儿离开后能得到什么?已经不能随便做选择的年龄了。有时候会怀疑自己,是因为我在上家公司过得太安逸了吗?只顾着增加自己的技能,却没发现市场的变化?

比如我负责的HR的员工关系这块,包括处理离职、裁员,控制法律风险的内容,但越来越多的老板并不是很在意这一块,或者说形势越来越不好,大家为了控制经济成本,大多都是能不赔就不赔。只有HR行业内的人才知道,如果员工关系做得好可以是什么样子,是能让员工和公司之间达成平衡,促进公司管理体系的改变的。

没有什么比这个社会不需要你会更让你有危机感的事了。我一度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价值了,很无力,看不到当下的希望在哪儿,这种焦虑在找到工作之后,也是没办法停止的。

▲“被需要”是当下不少职场人头顶悬着的那把“达摩克利斯之剑”。图 / 《我,到点下班》剧照

撑得越久,沉没成本就越大。5月底就该交房租了,一个月的房租是2500块,我在想这可能是我给自己的最后期限,如果再找不到工作,我就回老家,去新疆那个小县城。

之前我有过一个设想:如果顺利在北京上班干到30多岁,我就开个宠物店,但现在,生存才是摆在第一位的问题。

如果没有疫情,我过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生活,早上八九点起来,去给麻鸭子们喂食、放水。这之前,我在北京有一家10亩的养殖场,到现在已经有20个年头了,是我年轻的时候跟北京大学的一位退休教授一起开的,后来自己一个人干,转了几次地方,生意倒是不错。

那一带就我一家养殖场,麻鸭子也好养活,3个月就能长大出售,每批养四五千只鸭子零零散散地就卖完了,到卖鸭子那个时间段,晚上六七点钟开车送到北京各个批发市场,一晚上可以赚上几千块钱。一批鸭子清空了,开个小铲车把4个大棚清理干净,再进一批鸭苗儿养着,平时想吃鸭肉,就在棚里逮两只回去用大锅一炒。

听到说武汉封城后,我当时还庆幸,最后一批鸭子在春节前一周给卖完了,没堵在家里。我以为这疫情顶多持续一两个月,回头我再进一批鸭苗儿养着,但现在都没等来。

今年疫情搞得大家的生意都亏的很厉害,鸭苗儿也没地方进,听说南边有家养殖场一大批鸭子都没卖出去,在家里活活饿死了,我听着都心疼。我亏的还算少,就是过年交了2万块钱的年租打了水漂。以及国家要征用我的养殖场,评估到一半,赶上疫情就停工了,我原本看好了新地方,准备搬也没搬成,小半年就这么过去了,怎么也少挣四五万吧,不过做生意,肯定要能吃亏。

2月底,我朋友来我家转悠,说房山有些社区缺保安,现在大家都怕传染,不愿意干。我当时一听这话,那去呀!还有一个原因,鸭子也不能养了,没事情做,很无聊。

我是在一个社区门口当夜间保安,白天是居委会的女同志们执勤,晚上是我们四个大老爷们执勤,社区里有几千户人,我们穿着军大衣,从晚上八点站到早晨八点,负责量体温、检查出入证件。

因为每天要对比身份证和出入证,许多业主觉得我们麻烦,不耐烦,有时候也直接吼:“烦不烦啊!”态度恶劣的,也会直接往里冲。我也火大,以前哪会经历这些,但是也得忍着,跟上去缠着讲道理:“您也理解一下,您不配合我们也不好交代。”

也有感动的事儿,有业主在附近超市买了方便面,说要分给我们,还有说要给我们做饭拎过来,东西我们一件都没收,但心里美,这个保安做的值了。说句不好听的话,我做这个保安一天赚130块钱,搁之前一顿饭钱都不够,不就图的这个吗?

我儿子快毕业了,还没找到工作,待在家里没事干,我也发愁。半个月前,我把他带过来跟我一起上班,他有些不情愿。我想让他看看这个社会上有哪些形形色色的人,怎么去跟他们打交道,也吃点苦头。这几天,遇到业主不愿意配合,我们怎么做,他也学着做,多少还是有点进步。

我这大半辈子吃了很多苦,早早地辍学,做过电焊工、水暖工,进过厂子,又开厂子,做保安还是第一次,但对比一起干的保安兄弟们,这点苦都不算什么。等这段时间过去,我就回归老本行,肯定还是养麻鸭子轻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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